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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都記者 周執 發自雅安
  一個名為“熊貓幫主”的職位,最近吸引了過萬人應徵:在雅安碧峰峽大熊貓基地,與國寶親密接觸一年,食宿全包,配有專車,報酬20萬元。這場“中國最有趣工作”的精心策劃,讓中國保護大熊貓研究中心一改嚴肅面孔,“過去說教式的宣傳方式已經過時。”
  作為一個觀察和考量中國生態保育的重要指標,大熊貓保護成效不俗,同時面臨挑戰。目前“熊貓幫主”的高調招聘,還有去年底異曲同工的“熊貓棲息地幸福特使”招募,或可窺一斑。
  幫主任務
  “熊貓幫主”全球招募的消息發佈後,在不到半月內,就收到各地過萬人的網絡應徵。
  中國保護大熊貓研究中心共有卧龍、都江堰、雅安碧峰峽三個基地,飼養、科研等各類工作人員過百名。平日,很多員工要在三個基地之間來回奔波,一些科研人員還要在海拔2500米以上的高山密林中開展監測工作,有時為了回捕一隻大熊貓,他們得在密林深處爬山涉水長達數天。一旦遇上國際交流項目,還可能被派駐到熊貓出借國,與家人分居兩地,一待至少半年。在基地里,娛樂和醫療條件都較為欠缺,與可愛的大熊貓親近,工作其實頗為寂寞而艱苦。
  目前中心工作人員平均工資不足2000元,相比而言,“熊貓幫主”20萬元的年薪就如天文數字。“我們中心做同樣工作的員工好幾個人加起來都拿不到這樣一份待遇。”研究中心宣傳部長衡毅笑言,“好多同事聽說之後,都開玩笑說要辭職來應聘‘新工作’。”
  除了高薪之外,“熊貓幫主”還享受包食宿、配專車的福利。而根據初步計劃,“幫主”的主要工作包括擔當飼養員,觀察和記錄熊貓日常行為,擔任獸醫助理,參與照顧老、弱、病、殘大熊貓,擔任科研助理,參與跟蹤和收集野化培訓大熊貓的相關數據資料等。“嚴格說起來,這份工作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研究中心的職位,準確地說更像是一個深度體驗者,我們看重的是他的分享和傳播能力,希望以此喚起人們對於野生動物的關愛。”
  大熊貓是一個鮮明的中國符號。半個世紀以前,以保護大熊貓及高山森林生態系統為主的四川卧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成立,是國內建立最早、棲息地面積最大的自然保護區。拯救大熊貓的呼聲,幾乎喚醒了整個中國的環保意識和生態覺悟。“公眾需要理解,保護大熊貓的意義絕不僅僅在於大熊貓本身。”衡毅表示。
  如今“熊貓幫主”的招募工作已進入海選階段,如果一切順利,“幫主”的最終人選將在7月15日公佈。
  不是萌寵是野獸
  “熊貓幫主”未來的工作地在雅安市碧峰峽,距離成都2個多小時車程。這裡是傳說中女媧補天的終極之地,19世紀中葉,世界上第一隻大熊貓便是在距此70餘公里的高山密林中被法國傳教士發現的。
  呈“V”字形的碧峰峽,主要由兩條狹長的山谷組成,峽內林木蔥鬱,崖壑崢嶸。中國保護大熊貓研究中心的基地,就設在半山腰。5·12地震後,卧龍保護區內的部分大熊貓也搬到這裡安家,如今基地共圈養大熊貓80餘只,成為全球圈養大熊貓最多的地方。
  5月18日,一對來自英國的夫婦正在碧峰峽內興奮地飼養熊貓,這裡是他們為期一年的環球旅行最後一站。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在觀光之餘,還能參與熊貓基地一些較為基礎的志願服務工作,這也是目前國際上非常流行的公益旅行(V oluntourism )。
  “公眾的正確理解會帶來很多促進作用,反之,可能會給我們增加困擾。”衡毅深有感觸地說。此前,曾有游客在網上發帖子,投訴保護中心的飼養員“虐待動物”———用蘋果挑逗熊貓,故意讓其挨餓、逼迫其直立行走。
  這讓工作人員哭笑不得。“飼養員只是在用蘋果鍛煉熊貓的後肢力量。其實它不能吃太多蘋果、胡蘿蔔,為了保持野性,我們提供的食物必須90%都是竹子。”曾文是熊貓幼兒園一名普通飼養員。每天,他除了給熊貓寶寶打掃院舍和喂食,還要密切留意游客的動向,阻擋各種各樣從柵欄外扔進來的食物。
  由於消化道短,缺乏發達的盲腸,熊貓的飲食需要格外小心。獸醫主管王承東處理過幾起因投食引發的消化問題,但令他感到啼笑皆非的是,還有不少游客看到“灰頭土臉”的熊貓,怒氣衝衝地質疑工作人員照顧不周:“你們為什麼不給它洗澡?”
  “許多人覺得熊貓就像萌寵,但在我們眼裡,它是十足的野獸,要盡可能減少對它的人為接觸,圈養的最終目的是野化。”
  據2012年第三次大熊貓普查公佈的結果,全國有約1600只野生大熊貓僅存於青藏高原東緣的六大山系中。由於河流、公路、森林採伐以及人口發展等原因,很多大熊貓棲息地和種群之間交流被阻斷,近親繁殖嚴重,種群日益退化。為“複壯”野生大熊貓種群,中國的動物科學家一直在嘗試讓圈養大熊貓回歸原生環境。早在上世紀80年代起,科研工作者就對大熊貓進行了近10次“粗略放歸”嘗試,效果都不太理想。2010年,國家林業局正式啟動了“圈養大熊貓野化培訓和放歸研究”項目,截至目前,中國保護大熊貓研究中心已成功野化放歸了兩隻大熊貓“淘淘”和“張想”。
  2010年,一張來自卧龍“核桃坪”大熊貓野化培訓基地的照片曾引發關註,併入選英國《新科學家》雜誌當年全球最佳科學新聞圖片。照片中,飼養員穿著經過特殊氣味處理的服裝,喬裝成大熊貓的模樣,拎起熊貓寶寶做檢查。現在,為了給大熊貓回歸自然創造最佳環境,野化基地每個工作人員都需要穿上笨重的熊貓服。
  “這些誤會和有趣的小故事正是需要‘熊貓幫主’去向公眾澄清和傳遞的,‘幫主’要有一定的拍攝技巧和寫作能力,過去說教式的宣傳已經過時。”衡毅說。
  “熊貓特使”流產
  事實上,在“熊貓幫主”之前,去年底還有一個關於大熊貓的類似全球招聘,“幸福特使”。
  “優勝者不僅可以居住在‘熊貓首都’的‘幸福小屋’,徜徉於320萬公頃大熊貓棲息地,喂喂野生大熊貓,探秘大熊貓自然生存的世界,發發微信,寫寫博客,定製與推廣幸福大禮包,出使大熊貓租借國家或地區……6個月後,還可以得到100萬人民幣的專項獎金,用於支持大熊貓棲息地綠色發展的任何創業。”
  曾在《天府早報》擔任記者的趙華文,於2009年在成都創辦了社會企業幸福銀行研究發展中心,主要致力於探索多元化解決大熊貓棲息地的綠色發展問題,“幸福特使”即是他們有意為之的“噱頭”。
  世界自然基金會(W W F)物種項目主任範志勇曾指出,“野生動物保護的核心應該是保護其棲息地,‘皮之不存,毛將附焉,’而中國現行的野生動物保護法傾向於保護野生物種本身,缺乏野生動物棲息地保護的實質內容。”
  與大熊貓一樣,幾乎所有的大中型動物都在面臨同樣的問題———與人類爭奪“地盤”。傳統的森林採伐、林地開墾、盜獵誤捕、放牧、採集林下產品、大規模旅游等威脅尚未消除,大型基礎設施建設和開發又接踵而至,有些隔離因素甚至是不可逆的,比如高速公路、鐵路、開礦、大型梯級水電站的長距離回水區。被分割的小種群不得不面臨近親繁殖,最終導致遺傳漂變和種群衰退,直至滅絕。
  在趙華文看來,對大熊貓及棲息地的保護,最關鍵的還是要解決棲息地周邊近600萬農戶的可持續生計問題。
  “我們通過實地抽樣調查發現,大熊貓棲息地大多在海拔2400米~3200米的崇山峻嶺之間,即秦嶺、岷山、邛崍山、涼山、大相嶺和小相嶺的局部區域;除漢族以外,居民多為老、少、邊、窮的藏族、羌族、彞族等少數民族同胞,整體文化水平低。在保護與發展中,他們也在渴求改變。”
  WWF的“替代生計項目”幫助山民們種植花椒、核桃、香菇等,併發展養蜂業和菌類養殖,以彌補他們放棄藥材採摘和偷獵帶來的經濟損失,使得保護地自然環境的壓力減輕了許多。但貧困是一個系統性問題,還需要企業以及社會的共同參與。
  趙華文的幸福銀行正在摸索的即是一個有關熊貓棲息地的“公平貿易”模式。他利用網絡創辦了一份時尚雜誌,同時混搭電子商務平臺,再通過供銷社、農民專業合作經濟組織聯繫農民,共同開發綠色生態產品。
  這一頭,城市裡的時尚白領女性可以通過新媒體瞭解到來自大熊貓棲息地的綠色產品,滿足購物需求;另一頭,來自寶興縣和邛崍山區的農民,可以增加收入,提升生態保護意識。
  不過,要讓平臺真正發揮作用,讓棲息地農民受惠,最重要的是吸引越來越多的人自願選擇這種“綠色消費方式”。可惜的是,試圖打響宣傳的“熊貓幸福特使”招聘,最終因為項目資金不足而流產。
  提到“熊貓幫主”正在熱招,趙華文大笑著表示“樂見其成”。  (原標題:熊貓找“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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